面上的冰。维斯纳伸手覆在柳德米拉的手背上。她的手是暖的。柳德米拉的手是凉的。和沃雅妮莎一样凉。和奥黛塔一样凉。和所有她握过手的人一样凉。
“女皇不会做错事的。”维斯纳说。
柳德米拉低下头。她看着覆在自己手背上的那只手。那只手上有茧。有旧伤。有握剑留下的痕迹。她反手握住维斯纳的手,握得很紧。
三
槲寄生之环在挪德卡莱的最北端。
那是一片被冰封的环形谷地,谷地的中央矗立着一棵巨大的、早已枯死的树。树的枝干扭曲着伸向天空,像无数只从地底伸出来的、干枯的手指。树的根须盘踞在谷地的四周,粗的如殿柱,细的如蛛丝,把整片谷地箍成一个封闭的、没有任何出口的圆。维斯纳站在谷地的入口,抬头看着那棵枯树。她见过槲寄生。至冬的槲寄生是寄生在其他树上的,绿色的,小小的,冬天会结出白色的浆果。但这棵树上的槲寄生不是绿色的。那些附生在枯枝上的东西是暗红色的,像凝固的血,像被风干的肉。每一簇槲寄生都在微微搏动。很慢。很沉。像一颗正在跳动的心脏。
“女皇陛下。”维斯纳低声说。她的声音被谷地的空旷吞掉了。
女皇的营帐设在谷地的东侧。维斯纳带着队伍抵达的时候,已经有其他“血脉共鸣”的参与者在等候了。她看见了一些她认识的人。冬契军的老兵。已经退役的旧部。丝翠维莎家的旁支。还有一些她不认识的风仙——来自其他家族,有的是古老的姓氏,有的是连姓氏都没有的散落血脉。他们坐在谷地的边缘,围成一圈一圈的,沉默着。没有人说话。雪落在他们的翅膀上,积成薄薄的一层白。
女皇出现在营帐门口的时候,所有人都站了起来。维斯纳也站了起来。她看着女皇。女皇还是那个样子。高。瘦。皮肤白得像至冬堡冬天的雪。眼睛的颜色比冰更浅。她穿着那身白色的、没有任何装饰的长袍,赤着脚踩在雪地上。她的脚底没有留下脚印。雪在她的脚踝周围微微融化了,形成一圈浅浅的、正在蒸腾的水汽。
女皇走到维斯纳面前。她低头看着她。那个角度很轻,很淡,像一片雪花落在睫毛上的重量。
“你带来了多少人。”女皇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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