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关窗。他站在那里,让风吹。风里有雪的味道。也有别的味道。焦的。苦的。像什么东西被烧穿了。他闭上了眼。他想起苍石村的灰烬。想起沃雅妮莎的血在地板上洇成的地图。想起奥黛塔伸出的那只手。凉的手。他想起他自己。他的手。杀过人的手。杀过鹿的手。杀过人的手。这两只手是同一只手。
他睁开眼。雪还在下。他关上窗户,转身走了。
七
奥黛塔死讯传来的那天,阿罗夏在凝露镇。
他坐在爹娘的屋子里。他爹躺在床上,腿上的伤还没好。他娘坐在窗边,什么也看不见,手指在膝盖上一下一下地摩挲着一块旧布。图加林趴在门口,半眯着眼。阿罗夏手里端着一杯热茶。茶是他娘让他自己泡的。他娘说“你自己泡,我眼睛看不见,别烫着了”。
送信的人是呼啸社的联络人。那个人推开门,看了一眼屋里的情况,犹豫了一下。阿罗夏站起来,走到屋外。联络人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很短。阿罗夏听完之后点了点头。联络人走了。阿罗夏站在屋外,看着远处的雪原。雪原一望无际,白茫茫的,看不到尽头。他想起了奥黛塔。想起她的淡蓝色的眼睛。想起她踮着足尖在练功房里旋转的样子。想起她问他“你在看什么”的时候,嘴角那一点点几乎看不见的弯度。然后他想起沃雅妮莎。想起她的银白色的头发铺了一地。想起她的血在地板上洇成的暗红色的地图。想起她说“唱给一个不会回来的人”。
他回到屋里。他娘问:“谁来了?”他说:“没什么。送信的。说是雪原上的路封了。”他娘“哦”了一声。他爹在床上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什么,又睡过去了。图加林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阿罗夏蹲下来,把手放在图加林的头上。哈士奇的眼睛是棕色的。很暖。像干草。像兽皮。像他小时候在苍石村猎到的第一只鹿的眼睛。那只鹿的眼睛也是棕色的。很暖。然后他杀了它。
他站起来。他把那杯凉了的茶倒进灶台的灰堆里。茶水浇在灰上,发出嗤的一声。一缕白烟升起来。细的。白的。像苍石村的灰烬。他走到门口,拿起挂在墙上的猎枪。枪管上那道划痕还在。他检查了一遍枪膛。干净的。他把枪背在肩上,走出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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