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年织物的气味混杂在一起,呛得人鼻头发痒。
他伏在窗下旧箱之后,屏息静听。
院中的斥责、宫女惶恐的辩解,还在持续。
确认无人靠近库房,水魈才缓缓起身。
库房宽敞,箱笼、屏风、旧瓷器堆积如山,将空间分割得错综复杂。
黑影幢幢,如同蛰伏的异兽。
他不燃明火,闭目片刻适应黑暗,再睁眼,已能辨清周遭轮廓。
循着记忆,稳步走向库房西南角。
脚步放得极轻,踏在厚积的灰尘上,生怕扬起浮尘,或是碰响杂物。
指尖轻触箱笼木面,一路无声穿行。
西南角落,堆着各式过时的宫廷旧物。
褪色绸花礼盒、老旧宫灯、蒙尘屏风,件件都是无人过问的弃物。
一堆大件箱笼之后,一方紫檀小木盒隐在阴影深处。
盒身素净,边角浅雕云纹,木质温润,做工精细,与周遭粗陋杂物格格不入。
水魈蹲下身,拂去盒面积灰。
触手冰凉。
盒盖无锁,只是虚掩。
他小心掀开一道缝隙,上层是几样老旧金饰。
指尖向下探去,摸到盒底一道几乎与木纹相融的细缝。
指甲扣住缝隙,轻轻上提。
咔哒。
机括轻响,一块薄木板弹起,露出暗藏的夹层。
夹层里没有金银珠宝,只放着几叠油纸包裹的物件。
他隔着油纸辨形称重。
最扁平那一包,质感细腻,正是目标冰蟾粉。余下几包,想来便是配套辅药。
他快速将药材塞入怀中暗袋。
正要复原夹层,指尖却触到一物。
薄而硬,边缘发脆,绝非药包。
水魈微微一怔,将物件抽出。
借着通风口漏进的微弱天光,看清是一卷泛黄发脆的信笺,细丝线松松捆着,丝线早已朽败。
没时间细看。
他将信笺一并收好,复位木板、合上盒盖,抹去所有痕迹,用灰尘还原原貌。
原路折返,再次挤过通风口缺口。
铁条划破衣袖,发出微响,落地后迅速隐入黑暗。
他借着宫墙、假山、屋舍层层掩护,避开巡夜灯笼,一路潜行。
身影融入夜色,如同水滴汇入墨海。
待到水魈回到小院柴房,东方天际已泛起淡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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