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放下请愿书,开口了。
“刘支书,你们跑这一趟辛苦了。但我话给你说明白,陈塘村这块地,集团不会动。一分钱没有。”
几人的笑容僵在脸上。
老刘头急了,声音都变了调,“为什么啊?我们村条件不差,地是平的,房子也好拆,我们真的什么都好商量……”
“没有为什么。”我把请愿书推回去,“商业决策。”
老刘头站起来,眼眶红了,“我们跑了好几趟,您连个说法都不给,我回去怎么跟乡亲们交代?全村三百多户人家眼巴巴等着拆迁款呢,您一句话就……”
我站起身,把西装扣子系好。
这个动作意味着送客。
林薇适时推门进来,做了个请的手势。
老刘头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低着头去拎墙角那两桶菜籽油。
孙刚一直没动。
他站在茶几前面,死死盯着我,那双小眼睛里满是困惑和一种慢慢浮上来的恐惧。
“陈总,”他带着一丝试探,“您老家哪儿的?”
我看着他。
二十年没见,他胖了三圈,头发掉光了,脸上的横肉堆成褶子,皮肤黑红粗糙。
但那双眼睛没变。
就是当年蹲在我家门口,叼着烟,笑呵呵地把一块钱硬币拍在门槛石上的那双小眼睛。
“本地的。”
孙刚的脸色变了。
老刘头在旁边看出他不对劲,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你咋了?你们认识?”
孙刚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不……不认识。陈总面善。”
他低下头,不再看我的眼睛。
我看着他脸上血色褪尽的模样,笑了笑。
“林薇,送客。”
三个人被林薇领着出了办公室。
老刘头还在絮絮叨叨说着什么,瘦高个一脸沮丧。
孙刚走在最后面,脚步是飘的,过门槛的时候绊了一下,差点摔倒。
他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个眼神,像一只被堵在墙角里的老狗,终于认出了面前站着的,是二十年前被他一脚踹出家门的那条小狼崽子。
我回到桌前,拿起手机拨出去。
“张队,城南新区拆迁进度加快。周边三个村的拆迁队再上一批人手,争取这个月内全部推平。”
挂了电话,我靠近椅背,闭上眼睛。
脑子里浮起二十年前的画面。
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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