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听清的,是自己心脏撞击胸腔的闷响,一下,一下,重得发疼。
“宋总?宋总您听到了吗?”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焦急而尖锐。
“马上到。”他的声音不知道是从哪里挤出来的,沙哑得不像他自己。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跑起来的。
走廊、电梯、拐角,产科手术区的门在他面前打开,里面是一张张紧绷的脸和来回奔走的脚步声。
有人递给他一套无菌服,他机械地穿上,手指在系带子的时候抖了两下,系了两次才系上。
他想起今天凌晨出门的时候,蒋君荔靠在他怀里,跟他说宋词你手心里全是汗。
他想起她躺在产床上,宫缩疼得脸都白了,还冲他挤了一个笑,说剖腹产多好啊,打上麻药睡一觉。
他想起她额头上全是汗,他低头去吻,尝到咸涩的味道。
他不能失去她。这个念头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过他的心脏。
凌晨三点四十分,周宇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睡觉。
他手机二十四小时开机。
电话那头的人只说了一句话,周宇的脸色就变了。他挂了电话,从床上爬起来,抓起外套,一边往外走一边拨出了两个电话。
方恒是从床上被叫起来的。
他听到周宇的声音,没有多问一个字,说了一句“我二十分钟到”就挂了电话。
陈曦住得最远,她接到电话的时,给丈夫交代了一声,套上一件外套就出了门,连睡衣都没来得及换。
三个人几乎同时赶到奥海国际医疗中心,在产科手术区的走廊里汇合。
走廊里灯光明亮,消毒水的气味浓得刺鼻,远处传来仪器运转的低频嗡鸣。
然后他们看见了宋词。
他站在手术室门口,背靠着墙,身上穿着一件皱巴巴的无菌服,衣襟的带子松了一根,垂在身侧。
他的头发是乱的,下颌上满是青色的胡茬,脸色灰败得像一张旧报纸。
但他的表情——他的表情才是真正让三个人心里同时一沉的东西。
他们从来没有见过宋词现在这副表情。
那是一种被打碎了之后勉强拼凑起来的表情。
他的眼睛睁着,瞳孔却是空洞的,视线落在某个虚无的点上,好像在看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在看。
他就那么站着,整个人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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