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丝,随时可能崩断,却又死死地撑着,不肯断。
周宇张了张嘴,想叫他一声“宋总”,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任何话在此刻都显得太轻了。
他转头看了一眼方恒,方恒的脸色也难看得厉害,两个大男人就这么杵在走廊里,手足无措。
最后是陈曦先走了过去。
她没有说话,只是走到宋词面前,伸出手,轻轻地、稳稳地,把他身上那根松了的无菌服带子系好了。
然后她退后一步,声音不高不低,不疾不徐,带着一种日常汇报工作的沉稳和条理:
“宋总,新生儿的入院手续已经办完了,周宇去跟NICU对接,方恒和孟姐在NICU那边守着,蔡主任亲自在盯着。
这里有我们。您需要的东西我马上让人送来。”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太太那边有周主任,是最好的团队。您先坐一下。”
宋词没有坐。他垂下眼睛看了陈曦一眼,那个眼神很难形容——像是在溺水的时候看见了一根伸过来的绳子,虽然知道那根绳子拉不动他,但至少让他知道岸还在。
然后他微微点了点头,幅度很小,但已经耗尽了他此刻全部的力气。
他的目光重新转向手术室的门。那扇门紧闭着,里面正在发生的一切他看不见,也插不上手。
他能做的只有等。等那扇门打开,等一个他不敢去想的结果。
走廊里重新安静下来。周宇和方恒站在几步之外,谁都没有开口。
陈曦站在宋词身边,拿出手机开始有条不紊地发消息
——她通知了宋词的司机随时待命,通知了医院后勤把VIP休息室的暖气调到最高,准备干净的毛巾和热饮。
三个助理谁都没有再说话。但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支撑,围在宋词身边,像一堵沉默的墙。
手术室的灯还在亮着。
凌晨的医院走廊里,只有时间在缓慢地、沉重地、一秒一秒地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