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生意多少,谁能提前说准?钱家多备货,也算错?”
“备货可以。”沈知行接过账本,语气冷了下来,“可你同时向几家铺子发了涨价通知,还要求煤场不得向其他工坊供货。这些条款,要重新核验。”
京兆府的差役得了令,脚下生风地去了钱家登记的三处库房。
第一处只放成品,第二处是块煤,第三处只存了不到两万斤煤末。
剩余十多万斤去了哪里,运货单上只写着“城外转存”,没有具体地点。
六家煤场的车夫也说不清。
他们把车送到西山岔路,便由钱家车队接手。
交货时不用进库,只凭木牌结算。
沈夜舟让护卫取来西山舆图,准备按各条岔路逐处查验。
可西山废窑、旧矿和荒院多如牛毛,只靠十几辆车的记录,无异于大海捞针。
一直在门边翻看车脚单的沈云驰,忽然拿起其中一张。
纸角沾着几粒烧结后的暗红色泥土。
他又飞快查看另两张同日交货的单据,纸缝里也夹着同样的东西。
云驰没有声张,他小心翼翼地把三张单据放进证物袋,再取来一张白纸,飞快画出自己记得的路线图。
他抬起头,眼睛亮得惊人。
“爹,我见过这种车辙,也见过车轮上沾的红土。”
他的手指,笃定地按在了西山舆图上的一条岔路。
“这些车,去过旧砖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