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夜舟没有让儿子直接领路。
他先仔细看完云驰画的路线图,又叫来两名常走西山的护卫反复核对。
旧砖窑在官道西侧,过去烧砖时会从坡下取红土。
那窑场停用多年,路口早就被半人高的杂草给挡住了,寻常运煤车根本不会往那儿拐。
“在哪儿见的车辙?”沈夜舟将路线图在桌上铺开,手指在上面点了点,言简意赅:“说。什么时间,跟谁,看到了什么。从头到尾,一个字都别漏。”
云驰的小手指指向图上的菜田。
“上回给皇庄送木杆,我们绕路走过这附近。路边有两道车印,一边宽,一边窄。护卫叔叔说,那车的车轴肯定换过。钱家那辆补了板子的煤车,就是这个样子!”
他说完,立刻补充了一句,生怕自己又被当成鲁莽的典型:“我没自己跑去砖窑!那边有人看门,我只画到岔路口。要进去,得让官差叔叔拿文书才行。”
沈夜舟脸上露出一丝认可。
“这次做得对。”他将路线图直接交给京兆府的差役,“认出路,只是线索。先核实车号,再由官府查地方。”
差役拿着图,效率飞快。
他们调出钱家车队的登记册,一核对,发现其中四辆车都换过左侧车轴,这与云驰记录的宽窄车辙完全对上了。
西山里正也被请来作证,确认旧砖窑在半个月前被人租下,租户登记的名字是个外地砖商。
人证物证俱在,京兆府立刻开出了查验文书。
次日清晨,官差、煤场代表和两名户部书吏一同奔赴旧砖窑。
沈夜舟带护卫封锁外围,孩子们则被要求,只能老老实实地待在窑场外的白线后头。
砖窑的大门从外面看,没有任何货物标记。
官差上前打开第一间旧窑,一股煤末特有的粉尘味扑面而来,里面哪有砖头,满满当当堆的全是装袋的煤末!
袋子上各家煤场的封口木牌,甚至都还没来得及拆。
第二间窑里,放着钱家的六孔模具和几百块正在晾晒的煤饼。
墙角还堆着一摞未使用的告示,最上面几张,赫然印着“镇国公府新煤”的字样。
周秉文拿起那张告示,眼神一冷,直接让书吏按数量清点登记。
之前钱百盛把假借名号的事全推给管事,现在印告示的木版都在他租的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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