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没看桌上的契书,只让管事“啪”地一声,放下一份他自己拟的独家生产文书。
“钱家已经付钱买下煤末,货便归钱家。女学工坊想按旧价拿货也行,把七孔煤的配方和售卖权一并交给我。往后京城只由钱家生产压制煤,我每年给工坊一笔银子。”
萧承安听得火起,手“砰”一下按在桌边,但想起父亲定下的规矩,硬是把火气压了下去。他没去碰钱百盛那份霸王契书,只把自家的公开标准推到旁边。
“配方本来就准备公开。你想学可以自己照着做,凭什么要求别人都不能做?脚夫也能筛煤,女工也会压块。难道他们以后都得先问你答不答应?”
钱百盛压根没拿正眼瞧承安,只是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仿佛在听邻家小儿吵架。
这老狐狸!承安暗骂一句。
独家生产文书才是他的目的。
配方公开以后,模具和工匠都不难找,真正能卡住所有人的只有原料。
只要煤末都在他手中,谁拿到配方也开不了工。
“萧公子,做生意靠的是货。”钱百盛慢悠悠地开口,“你们愿意把规矩贴满京城,钱家不会拦着。可我的煤末,我想卖给谁,便卖给谁。”
满屋子唇枪舌剑,沈砚初却置若罔闻。
他缩在角落里,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六家煤场的账本在他面前一字排开,每当永宁公主问一句供货量,他的小胖手就在算盘上拨出一串数字,眉头越拧越紧。
秦师傅按现有模具估算,即便钱家有二十名工人,每日也消耗不了那么多煤末。
况且压好的煤还要晾晒,库房和晒场都有上限。
就在钱百盛以为胜券在握时,砚初抱着他的宝贝算盘走到了议价桌前。
“钱掌柜,你从六家煤场买了十二万斤煤末。按你铺子这几日卖出的数量,一天最多用六百斤。就算以后多开两间铺子,这些也够你用半年。”
钱百盛端着茶杯的手,停在了半空。
砚初把煤场账本按交货日期摊开,小胖手指在上面划过。
“你还在继续收。后面两个月的契书加起来,又有九万斤。你没有那么多模具,也没有地方晾这么多煤。你买回去,不是为了现在做煤。”
钱百盛看着桌上那清晰的数字,脸色变了变,半晌才挤出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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