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抬眼看他。
"傅衍之,你知道三年前那三个月我是怎么过的吗?"
他的手指僵住了。
"我每天早上醒来,张嘴,发不出声音。去医院,医生说没有器质性病变。回家,对着镜子练发声,练到干呕,还是没有声音。"
我一根一根掰开他的手指。
"我去律所收拾东西,所有人看我的眼神像看一个笑话。前台小姑娘当着我的面跟别人说,'就是她,关键时刻怂了,案子都不敢上'。"
他的手垂下去了。
"我投了三十七份简历,没有一家律所要我。我的房租到期,房东催了三次,我搬到了城中村的隔断间里。"
我的声音很平,像在讲别人的故事。
"有一天晚上我坐在那个六平米的房间里,突然能发出声音了。第一句话你知道我说的什么?"
傅衍之的眼眶红了。
他摇头。
"我说的是——'我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路灯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
傅衍之站在那里,肩膀塌了下去。
"知予……对不起……"
"傅衍之,我不接受你的道歉。"
我看着他。
"不是因为我心狠。是因为你的道歉一文不值。你道歉不能还我那三个月的声音,不能还我失去的工作,不能还我在城中村隔断间里那些睡不着的夜晚。"
他的眼泪掉下来了。
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站在路灯下面哭。
我没有任何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