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和陆溪匆匆出门时,陆景就知道梦境又应验了。
梦里沈煜替太子挡刀,重伤不治。
如今,一样。
他站在窗前,慢慢弯起嘴角。
沈煜死了,若若受刺激,孩子肯定保不住。
她那么年轻,能守一辈子寡不成?
到时候求母亲去劝她,他会好好对她,再不挑剔她的容貌,再不斥责她的举止。
这辈子,他一定好好待她。
陆景叫来小厮,烧了热水,沐浴更衣。
换上新裁的竹青色长袍,腰间系了玉带,又挑了一支素净的白玉簪束发。
铜镜里映出一张收拾得体的脸,眼窝虽还有些凹陷,却比前些日子精神许多。
他等了一整天。
等着母亲带回那个消息。
傍晚时分,母亲和陆溪终于回来了。
陆景迎上去,话还没出口,就看见陆溪脸上的笑。
那笑容太亮了,亮得刺眼。
嘴里还在叽叽喳喳说着什么“小小的好可爱”“表姐夫都不让我抱”。
母亲眼角也带着笑,眉眼舒展,像是刚从什么大喜的场合回来。
不对劲。
“沈煜不是死了吗?”陆景脱口而出。
他皱着眉,声音干涩,“你们怎么……”这么开心?
母亲沉下脸:“你胡说什么?人家好好的。”
陆溪也道:“哥,你乱讲什么?表姐夫好好的,表姐刚生了个女儿,他可开心了。我看见他抱着孩子,眼眶都红了。”
陆景往后退了一步,像被人当胸打了一拳。
他喃喃道:“不对……不是这样的……沈煜明明死了的……他明明死了的……”
杜若是他的。她本该是他的。
他抬脚往外走,要去公主府,要告诉若若他愿意娶她做正妻,只要她回来,他什么都依她。
还没跨出门槛,几个家丁从两侧涌上来,一把按住他的肩膀,将他拖了回去。
母亲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
“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许放他出来。”
陆景站在昏暗的屋子里,听着脚步声渐渐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