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萧珏约见我的地方不是东宫,是御花园的一座偏亭。
亭子三面临水,四月的荷叶刚刚冒尖,风吹过来带着泥土的湿气。
他比选秀那天近了很多。很年轻,眉目和皇帝有六七分像,但多了一种锐气。
他没有让我行礼。
“坐吧。孤不喜欢人跪来跪去。”
我坐下。
他打量了我一会儿:“选秀那天你打的那套拳,是温家拳法。”
“你认得?”
“孤的武师傅是温家旁支。”他端起茶杯,“但你的问策才是让孤真正意外的。西北军粮的亏空,户部的人查了三年都没查明白,你一个闺阁女子,怎么知道得这么详细?”
“户部的邸报是公开的。不是我查得好,是查的人有意遮掩。”
萧珏放下茶杯,看着我笑了一下。
不是敷衍的笑。这是“棋逢对手”的笑。
“沈棠,孤问你一件事,你如实回答。”
“殿下请讲。”
“你在坤宁宫说那些话的时候,知不知道你父亲是西北军粮亏空的主要责任人?”
我没躲:“知道。”
他的眼睛微微眯起来:“知道还说?”
“因为那是事实。”
“你不怕牵连自己?”
“怕。但如果连事实都不敢说,那被牵连也是活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