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前夫,是当年拟诏的翰林学士。他临死前把这件事告诉了柳氏。柳氏带着这个秘密嫁进了丞相府,做了我的妾。她从一开始就不是一个普通女人。她靠这个秘密要挟我扶她为正室,要挟我不追查你母亲的死,要挟我压下你的命格,把一切都给沈蘅。”
他看着我,眼里有一层浑浊的水光。
“棠儿,你恨我。该恨。但你要知道,如果当年我查下去,柳氏会把矫诏的事捅给圣上。到时候死的不只是我,还有你。你母亲已经没了,我不能再让你也没了。”
我的手在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愤怒。
“所以你选择让我活着,但活得像条狗。”
他没有说话。
“十八年。我的诗被偷,琴弦被剪,棋师被换,身边的人全是她的眼线。我活在这个府里,连一碗粥都算恩赐。你管这叫保护?”
“我没有办法。”
“你是丞相。”我的声音提高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你的办法,就是让你的亲生女儿替你偿债?”
沈鹤渊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
我转身走向门口。
“棠儿。”
我停住了。
“你把那封信放到御案上了,对不对?”
我没回头:“对。”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像是胸腔里积了十五年的浊气终于排了出来。
“那就都结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