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氏的院子叫“芳蕙苑”,一年四季焚着上好的百合香,连廊下的鹦鹉都是从南边运来的。
我进去的时候,她坐在紫檀榻上,手里拿着一串南红手珠,慢悠悠地转着。
“棠儿来了,坐。”
我坐下。
她打量了我一会儿,笑了:“听说你昨晚去了你父亲书房?”
没有铺垫,直接问。
我早就想好了说辞:“女儿想找一本诗集,上次听父亲说书房里有一套《乐府》。”
柳氏点点头:“找到了吗?”
“没有。太暗了,找了一会儿就回来了。”
“嗯。”她放下手珠,端起茶盏,掀盖的动作很慢,“棠儿,后天就选秀了。你姐姐这几天忙着准备,你也该上上心才是。虽说你不一定能选上什么好位份,但丞相府的脸面不能丢。”
每一个字都是刺。
我垂着眼,乖顺地应了。
她似满意了,又说:“对了,你身边那个半夏,我看了几年,笨手笨脚的,不堪用。明天我换个人过来伺候你。”
我的心倏然揪紧。
她要撤走半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