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完这句话之后沉默了很久。
茶凉了,他的手还握着碗,指节泛着青白。
"你娘的事……"
他的喉结上下滚了一道。
"是裴家的孽。"
我坐在他对面,手搁在膝盖上,没有动。
"你在裴家五年——"
他的声音断了一截,像一根绷了太久的弦。
"五年,我——"
说不下去了。
堂屋里只听见雨声和他发紧的呼吸。
我等着。
就像五年来我端着汤站在他书房门口等着一样,我很擅长等。
他把茶碗放下,碗底磕在桌面上,闷闷一声响。
"我错了。"
三个字。
从他嘴里说出来,比从任何人嘴里说出来都重。
裴衡这个人,从我认识他的第一天起,就不会承认自己有错。
他是裴家的天,裴家的地,裴家上上下下几十口人的主心骨。
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对的,他的每一个判断都不容置疑。
现在他说"我错了"。
我看着他。
一直看着他。
"裴公子,你没错。"
他抬起头,眼里全是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