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亲那天没下雨,也没出太阳。
天灰蒙蒙的,压得人喘不上气。
张妈妈从脚行雇了顶旧轿子,抬轿的两个汉子一路晃晃悠悠,走了大半天才到林州。
我坐在轿子里,膝盖上搁着那个小包袱,一路上都没松手。
轿子停了。
我掀开帘子,看见一条窄巷,青砖矮墙,巷尾一户人家门口挂了两盏红灯笼,门板上贴着一副红纸对联,字写得歪歪斜斜,墨还没干透。
一个男人站在门口。
高,瘦,皮肤黑,穿了件靛蓝色的新袍子,袖口短了一截,露出两节黑黢黢的手腕骨。
他看见我下轿,先是愣了一愣,像是没反应过来。
然后朝我咧开嘴笑了一下。
那个笑谈不上好看——一颗门牙有些歪,太阳穴上有道旧疤,笑起来那道疤跟着皱——但是很实在。
他往前走了两步,伸出一只手来。
"我是……我叫宋植,路不大好走,你当心脚下。"
门槛比裴家的矮,但他还是伸着手等我。
我扶着他的手迈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