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日,裴衡启程去州府公干。
天刚蒙蒙亮,我站在廊下看他的马车驶出大门,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声音一点点远了,远了,消了。
院子安静下来。
鸟叫了两声。
我回屋,蹲下身,从床底下拖出一个小包袱。
两件换洗衣裳,我娘留下的一把木梳,三百二十文铜钱——五年的月银里一文一文攒出来的。
【这就是我在裴家五年的全部了。】
包袱系好,我去做了最后一件事。
敲了裴盈的门。
她开门,一见我就笑了:"荞姐姐,今日怎么——"
我把手里的东西递过去。
一支碧玉簪子。
头一年她过生辰,偷偷从自己的首饰匣里拿出来塞给我,说:"姐姐戴着好看,你别告诉我哥。"
我戴了四年,每日睡前取下来擦干净,第二天再戴上。
"还给你。"
她低头看着簪子,脸上的笑一点一点没了:"你要做什么?"
"替我保重。"
转身走了。
身后传来她追出来的喊声:"荞姐姐!荞姐姐你去哪——"
我没回头。
穿过后院,推开角门,弯腰迈出去。
门槛很高,和五年前一样高。
五年前我从这扇门进来的时候,身后也没有人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