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在裴家好好的——"
"越快越好,越远越好。"
她盯着我的脸看了好一阵,嘴唇动了动,最后把到嘴边的话全咽了回去。
做了半辈子媒的人,什么脸色写着什么故事,她看得懂。
她拉我进屋,倒了碗热水塞我手里,翻出一本旧册子,手指蘸了唾沫一页页地翻。
"倒是有个人选……林州宋家,做布匹生意的,叫宋植,今年二十四,去年没了发妻,膝下无儿无女,还没续弦。"
"什么光景?"
"算不上富裕。手底下两间铺子,一间卖布,一间带个染坊。街坊四邻没人说过他坏话,就是人闷了些,嘴笨,不大会讲话。"
"不挑。"
张妈妈放下册子,叹了口气:"面都不见一见?"
"不必。"
【我嫁的不是什么如意郎君,我嫁的是一条活路。】
她替我去了一趟林州,三日后带回宋家的回话——愿意。
聘礼不多,一匹红布,两只鸡,六斤米。
张妈妈觉得寒酸,我说够了。
婚期定在十日后。
这十日里我照常起灶,照常煲汤,照常端过去搁在石阶上,照常收回一碗原封不动的冷莲子羹。
十碗汤,十趟路,十个一模一样的清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