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王大伟店里吃个饭吧。我请你。”
他愣了。
“不用——”
“走吧。就吃碗面。”
我们去了王大伟的店。
两碗牛肉面。
王大伟在后厨看见了,探出脑袋瞅了一眼,什么都没说。
吃面的时候,陈德福突然说了一句。
“何丽萍走了。去她儿子那了,在青岛。”
“嗯。”
“她走之前来找过我,说了一句——她说你是个好人。”
我没搭腔。
“她说她对不起你。”
“说这些有什么用。”
吃完面出来,走到小区门口分了手。
“美芳,你保重。”
“你也是。”
“降压药按时吃。血糖高别吃太甜。”
他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路灯底下。
六十二岁的男人,一个人走在济南的夜里。
我转身回家。
打开门,向日葵还在花瓶里。
换了水,又活了一个礼拜。
年底的时候,我把何建军还来的第一笔钱——六千块——捐给了一个助学基金。
以我妈的名义。
那条翡翠镯子,我戴在手腕上,再也没有摘下来过。
二〇二五年初。
苏晓晓的培训学校在济南开了第二家分校。
她提出让我做总校教研顾问,年薪二十万。
我说:“你疯了。”
“老师您值这个价。”
“我都六十一了。”
“姜太公八十岁出山的,您六十一算什么。”
我想了两天,答应了。
不是因为钱。
是因为我发现——教书这件事,我还没做够。
那天晚上,陈磊打来了视频电话。
思远在屏幕那头喊奶奶。
“妈,你现在的状态比我们在深圳的时候还好。”
“本来就比你们好。我没有996。”
陈磊笑了。
“妈,暑假你来深圳玩吧?不带孩子,纯旅游。小燕给你订了五星级酒店——”
“你那点工资留着自己用。我来深圳住苏晓晓那儿就行。”
“妈——”
“行了。到时再说。”
挂了视频。
我坐在阳台上,看着济南的灯火。
远处的千佛山黑黢黢的轮廓,像一个沉默的老朋友。
手腕上的翡翠镯子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六十一岁。
一个人的日子。
没什么不好的。
那些人?
那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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