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德福在证人席上站着,两条腿在抖。
“承认。”
法庭上最后一个环节是陈述。
我站起来的时候,手里什么都没拿。
“法官,我只说一件事。我跟陈德福结婚三十九年。从二十一岁嫁过去,到今天六十岁。这三十九年里我生了孩子、伺候了公婆,下岗之后摆过地摊、做过保洁,后来考了教师资格证,教了三十五年书。房贷是我的工资还的,儿子是我供出来的,他父母临终的事是我操办的。我不是完美的妻子,但我从来没有亏待过这个家。”
“三年前我去深圳给儿子带孩子,是因为儿子和儿媳都要上班,没人照看孙子。这三年里我每天跟陈德福视频,以为家里一切正常。回来之后发现锁换了、人换了、钱没了、东西也没了。”
“我不恨他。恨太累了。我只是觉得不值。三十九年的日子过到最后,成了一张白纸。”
“我请求法院判决离婚,并依法保障我的合法权益。”
说完坐下。
法庭里安静了几秒。
旁听席上刘秀英在擦眼泪。
法官宣布休庭,择日宣判。
庭审结束后。
出了法院大门。
陈德福站在台阶下面,没走。
他的律师跟他说了几句话,先走了。
就剩他一个人。
看我出来,他喊了一声。
“美芳。”
我停了。
“我不上诉了。你要什么我都给。”
“你确定?”
“房子给你。钱——能追回来的都追回来给你。”
“你以后怎么办?”
“跟你没关系了。”
这话一说出来,他自己都愣了。
然后苦笑了一下。
“你看,轮到我说这话了。”
我没有笑。
“协议让律师拟,你签字就行。”
“好。”
他站在那里,忽然老了。
不是昨天的老法,是那种真的老了。
肩膀塌下去了,背也驼了。
六十二岁,没了老婆、没了房子、没了积蓄。
跟何丽萍?大概也没有了。
我不知道他接下来怎么过。
但这不是我要操心的事了。
我转身上了张启明的车。
“周老师,接下来怎么安排?”
“等判决书。然后去民政局办手续。”
“房子的事,对方律师说过户大概需要两到三个月——”
“不急。我先回家住。他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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