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面上,十几具灰布军装的尸体撞着石头打转,血水被清流冲淡,只剩一圈圈发黑的红。
姜小草一把捂住念冬的眼睛,抱着她往后退:“娃别看,脏眼睛。”
念冬小手扒拉她的手指,声音闷闷的:“叔叔睡水里?”
沈厉川把她接回怀里,掌心压住她的小帽子:“睡远了,咱们不碰。”
王大牛端枪趴到河边,枪口顺着上游慢慢挪:“连长,衣服像自己人,可胸口那洞不对劲,像近处打的。”
赵铁山弯腰捞起一根漂来的断背带,花白胡子抖了抖:“不是咱们团的号,可能是散兵,也可能是白狗子换衣服做局。”
陈麻子捏着鼻子往后缩,脸上的麻点都皱成一团:“俺就说这水喝着不对味,幸好念冬鼻子尖,不然咱这会儿全躺河里当漂葫芦。”
周大勺一脚踹翻刚烧开的水锅,心疼得嘴角直抽:“俺那一锅热水啊!可惜归可惜,命比锅底贵。”
姜小草拧开药箱,拿布条给几个刚喝过水的战士擦嘴:“喝过河水的全吐出来,别装硬汉,肚子疼可没人背你。”
“吐就吐,别拿俺当反面例子。”陈麻子蹲到草窝边干呕两声,抬头还不忘贫嘴,“念冬同志立大功,救俺一条麻子命。”
念冬被沈厉川抱着,小脸还白着,却认真点头:“水水坏,不喝。”
沈厉川抬手往上游一指,声音压低:“离河,走右边山脚,找新水源。”
“中!”王大牛把枪往肩上一甩,粗嗓门压得很低,“一排打前,谁再乱喝水,俺拿枪托给他醒醒脑子。”
队伍绕开河道,踩着被晒裂的黄土往前摸。
太阳还毒,地皮冒着热气,骡总走几步就甩一下尾巴,小跟班吐着舌头,连汪都懒得汪。
周大勺背着黑锅,走得一步三叹:“先是毒水,再是大太阳,老天爷这是拿俺们红一连炒菜呢。”
陈麻子抹了把脖子上的汗,斜眼瞅他:“老周,你要是菜,肯定是老咸菜,三粒盐都救不回来。”
“你个烂嘴麻子。”周大勺抡勺作势要打,“俺今天不敲你脑壳,是怕念冬看见学坏。”
念冬趴在沈厉川肩头,听见“学坏”两个字,立刻伸出小手,歪歪敬了个礼:“念冬乖,不敲脑壳。”
一圈人憋笑憋得肩膀乱抖。
赵铁山拄着木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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