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东门入城,没有住进驿馆,而是先在城东一家中等规模的客栈落脚,放下行囊后便换了身干净的衣袍,径直去了吏部递了述职文书。
整个过程规规矩矩,每一步都踩在章程上,挑不出半点毛病。
林墨当天就知道了张铎的行程,知道他在吏部递了文书之后,便回客栈歇下了,既没有外出访友,也没有去拜会任何一位朝中官员。
当晚,梧桐巷的书房里,灯盏亮到很晚。
林墨坐在案前,面前摊着北境转运使历年经手的全部补给记录副本。
从头到尾翻看了两遍,每一处数字异常的地方都用朱笔做了圈注。
第二天早朝,张铎出现在飞鸾殿外的廊下候见。
他年约五十,身量中等,穿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色官袍。
面容清瘦,颧骨微高,一双眼睛不算大,却带着一种常年与账目打交道的官员特有的精明与审慎。
他站在队列末尾,不与人攀谈,只在轮到他的时候出列,拱手行礼。
其声音平稳地叙述了北境转运使司近两年的工作概要,条理清晰,措辞滴水不漏。
女帝听完,点了点头,照例勉励了几句,便让他退下了。
散朝后,林墨没有急着离开。
他站在飞鸾殿外的廊柱旁,看着张铎的背影沿着宫道往东门方向走去。
当天下午,陈鹰的人从北境送回第二批消息。
这一次的内容比第一批详细得多,其中一条引起了林墨的注意:
张铎在接到进京旨意前三天,曾有一封密信从他的转运使司发出,收信地址是鲁王封地内的一个县城。
信是经私驿递送,没有走官道,发信时间恰好是贾业平案三司会审定谳的次日。
林墨把这封信的截获内容看完,搁在案上,沉默了很久,然后提笔写了一封回信:
“继续盯着鲁王那边,不要打草惊蛇。”
两日后,女帝下旨,任张铎以原职留京,暂迁户部侍郎,协助新任户部尚书梳理户部积压的旧账。
这道任命来得突然,却合情合理。
张铎在北境转运使任上多年,对账目管理经验丰富,调回京中协助户部整顿,是顺理成章的事。
消息传开后,朝中多数人只当这是正常的职务调动,没有太多议论。
只有林墨在接到这道旨意当晚,独自在书房里坐了很久。
第二天一早,他去了紫宸殿。
姜晓梦正在批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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