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梧桐在夜风中沙沙作响。
秦王姜天枢站在梧桐树下的石阶上,负手望着天边那轮半圆的月亮。
他已经站了将近一刻钟了,身姿却没有丝毫晃动。
世子姜修远从月门那头快步走来,脚步在石板上踩出急促而均匀的声响。
他走到秦王身后,抱拳行礼:“父王。”
秦王没有回头,只微微侧了一下肩:“诏书的事,你知道了?”
“知道了。”
姜修远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压不住的戾气。
“那个林墨,竟敢出这种毒计,父王,我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秦王转过身来,目光落在姜修远的脸上。
姜修远生得英武,眉眼间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锐利与桀骜。
只是此刻那锐利里夹着一层不加遮掩的怒意。
“你说。”
姜修远咬着后槽牙:“父王若是不想接这道诏,我就带人北上,把那个林墨的脑袋拧下来。”
秦王淡淡地摇了摇头:“修远,你还是太年轻了。”
他走上台阶,从廊下的黄铜灯盏旁经过时,侧过头来:“拧一个林墨的脑袋有什么用?”
“拧了他的,还会有第二个,第三个,林墨没了,推恩令还在,你拧得完吗?”
姜修远的腮肌微微绷紧没有反驳。
秦王走回书房门前,推开门,侧身看了儿子一眼:“进来,我有话跟你说。”
姜修远跟了进去。
书房里灯盏已经添过新油,光线明亮却温和。
秦王走到书案后坐下,没有急着开口,抬眼看向站在案前的姜修远。
“你方才说要带人北上,你带多少人去才能杀得了他?”
姜修远沉默了一瞬,正要开口,秦王抬手打断了他。
“你杀不了他。”
姜修远的拳头攥紧又松开,沉默了片刻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那就这么让林墨骑到咱们脖子上来?”
“修远,你要记住一件事,越是着急的时候,越不能先动。”
“谁先动,谁就会把破绽露出来。”
“那咱们就这么等着?”
“等着?”秦王的目光重新落回他身上,“谁说我要等着。”
他从书案下层的暗格里取出一封已经封好的信,搁在桌面上,朝姜修远推了推,压低了声音:
“你亲自跑一趟,送去鲁王那里。”
姜修远将信贴身收好,抱拳应道:“孩儿明白了。”
秦王叹了口气:“推恩令说到底,不过是把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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