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后,午后。
南下的驿马疾驰了将近三天三夜。
终于将推恩令的诏书副本送入了沿途各封王的领地。
齐王的封地在乾国东北,北靠狄境,位置虽不算腹心,却也算得上一方重镇。
当日午后,齐王府正堂里。
刘贺坐在主位上,手里捧着那份加盖了中书省大印的诏书,面沉如铁。
他的长子刘琮站在一旁,见他迟迟不开口,忍不住低声问了一句:“父王,这,陛下这是要分咱们的家业?”
刘贺将诏书缓缓折好,搁在案上。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沉得像从井底捞上来的石头:
“她是想把封王的根基,一寸一寸地锯断。”
与齐王几乎同时接到诏书的,还有肃王、赵王和楚王。
肃王李承业当天夜里就把自己关在书房里砸了一套茶具,吓得门外的侍从大气都不敢喘。
赵王朱琏对着诏书坐了大半夜,天亮时叫来长子,说了一句:“从今日起,府中用度减半,银钱暂不外流。”
楚王陈璋的反应最直接。
他看完诏书后将纸面轻轻一折,塞进袖中,对身旁的长史只说了一句话:“派人去秦王府,速去速回。”
到了第三天,十八家封王之中,除秦王之外,已有七家发出了不同形式的回应。
有的派人递了密折进京,措辞恭敬,字里行间却满是隐晦的劝谏。
有的直接召来封地的属官商议对策,把推恩令的每一条细则掰碎了看。
还有的像楚王这样,不急着表态,却第一时间派人往秦王府的方向去了。
这十八位封王里,虽然也有几家与秦王素来不和。
但在这件事上,所有人的利害是绑在一起的。
推恩令砍的是所有封王的根基,没人能置身事外。
而秦王那边,比所有封王都早到了两天。
贾业平那封密信,早在推恩令正式下发的三天前,就已经送到了秦王府。
秦王姜天枢接到信的那天夜里,独自在书房坐了一个时辰,面前摊着那封用暗语写成的密信。
他没有立刻召见幕僚,也没有吩咐任何人回应。
只是将那封信看完后凑到烛火上点燃烧尽,灰烬落进铜盆。
秦王府的幕僚们摸不准他的态度,但谁也不敢多问。
入夜后,南边的天空墨蓝如洗,银河横贯天际,凉风裹着稻田里的蛙声穿过廊下。
秦王府后院里,一株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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