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既明看着她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嘴角没忍住往上弯了一下,嘴上却说。
“行了行了,知道你没见过世面,也不用这么嚷嚷,隔三堵墙都能听见你。”
“我高兴嘛!”
谢临洲把旅行包放到上铺,拉好拉链,转过身来站在包厢门口。
他看着沅沅趴在车窗上手舞足蹈的样子,又看了看崔既明嘴角那抹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笑意,没有说什么。
他从外套口袋里取出一只保温杯放在桌板上,安静地坐下来。
汽笛长鸣。车身轻轻震动了一下,然后缓缓向前滑动。
站台在窗外慢慢后退,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铁轨的哐当声由疏到密,像一曲有节律的鼓点。
沅沅不吱声了,她安静地贴在车窗上,看着窗外的城市景色一点一点向后退去,楼房、电线杆、站台、天桥,最后汇成一片飞速掠过的灰绿色的原野。
她看着看着,声音轻了下来:“原来火车开起来是这个样子的。”
崔既明靠在对面的下铺上,翘着腿,歪着头看她。
他没有说话,就看着她安静地趴在车窗上,晨光从窗外滑过她那张小小的侧脸,把她半透明的轮廓镀上一层流动的金。
“哥哥,”她没回头,“你说,我活着的时候坐过火车吗?”
崔既明想了想:“你要真是云南那边的,那你肯定坐过,不然你怎么到这儿来的?”
“那我坐火车的时候,有人陪我吗?”
“那得问你自己。”崔既明说,“等你想起自己是谁了,这个答案就有了。”
沅沅没有再说话。她把额头抵在冰凉的玻璃上,看着窗外一望无际的田野,和远处连绵起伏的青灰色山影。
过了很久,她轻声说:“我好像梦到过一片山。很高的,很绿的,山下有河。”
崔既明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
“还有什么?”
“……不记得了。”沅沅扭过头来冲他笑,“但那个梦很暖和。”
她笑起来的时候,眉眼弯弯的,那点转瞬即逝的寂寞像水迹一样蒸发掉了。
崔既明看着她,喉头动了动,正要说什么,包厢的门被推开了,一个穿制服的乘务员探进头来。
“二位要开水吗?前面餐车有盒饭,十点钟开始供应。”
“要。”谢临洲把自己那只保温杯递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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