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沅沅在他头顶上撇了撇嘴,但也没闹。她把下巴搁在他发顶上,看着他咬油条时露出的那排白牙,鼻尖轻轻翕动了一下,也没再说什么。
谢临洲端着那碗豆浆站在一旁,低头喝了一口。
他喝得很慢,姿态端正,不像崔既明那样蹲在马路牙子上呼噜呼噜地喝得响亮。
他看起来与这个早晨格格不入,却又意外地和谐。
他喝完最后一口,将碗放回铺子台面上,拿手帕拭了拭唇角:“走吧。”
……
火车站。
一九九七年的老火车站,广场上乌泱泱挤满了人。
扛着蛇皮袋的打工者蹲在台阶上啃干粮,拖儿带女的中年妇女抱着包裹挤在售票窗口前,穿制服的检票员在铁栅栏门口大声吆喝着维持秩序。
头顶的大喇叭滋啦滋啦地响着,传来有些失真的报站女声。
崔既明背着帆布包挤过人群,谢临洲跟在他身后,没怎么费力。
他穿那身衣裳往人群里一站,自带一条无形的隔离带,人们自觉地绕着他走。
沅沅坐在崔既明头顶,居高临下地望着这片沸腾的人海,眼睛都亮晶晶的。
她死了这么久,从来没在这么多活人中间穿行过,还是以这种被人驮着的高高在上的视角。
“哇……”她攥着崔既明的头发,“好多人呀。”
“你抓那么紧干什么?”崔既明被她扯得头皮发紧,“我又不会把你丢了。”
“我怕掉下去!”沅沅理直气壮,“这么多人要是一人踩我一脚,我就真散架了!”
“你一个鬼,谁能踩到你?”
“万一有那种天生阴阳眼的人呢!踩到了怎么办!”
崔既明被她这歪理弄得哭笑不得,懒得再辩。谢临洲走在前头,从怀里掏出三张车票递给检票员。
那检票的中年男人抬头看了他一眼,穿着打扮干净利落,不像普通打工的,低头看了看票面,没多问什么,喀嚓一声在票面上打了个孔,放行了。
站台。
铁轨在阳光下闪着灰白色的光,延伸向远方的地平线。
一列墨绿色的火车停在站台边,车头喷着白汽,车厢的连接处发出哐当哐当的碰撞声。
崔既明找到车厢入口,拎着帆布包踩上踏板,回头伸手拉了沅沅一把。
虽然她根本不需要他拉,但她还是高高兴兴地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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