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半个月的时间过去。
宗人府经历司的案牍堆得比人还高。
正月二十三这天,经历黄应龙从早晨坐到午时,连茶都没顾上喝一口。
他面前的桌案上摊着十七份奏疏,还有三份刚从驿站送过来的急递,封口上的火漆还没凉透。
十七份。
从正月十五开始,藩王们的联名疏像雪片一样砸进宗人府。
第一天来了两份,第二天四份,第三天开始就刹不住了——鲁王、蜀王、楚王、辽王、靖江王、沈王、肃王……大小小的宗藩,有些名字黄应龙在宗人府当了八年差都没见动弹过。
这回全活了。
黄应龙把最新送到的三份拆开,目光扫过署名,手指不自觉地颤了一下。
益王。
益王朱翊鈏都上了。
这位爷在建昌府二十年,从不过问朝政,连年节请安的表文都是王府长史代写的。
现在连他都联了名,这意味着什么?
黄应龙把奏疏放下,仰头看着房梁上的蛛网,脑子里嗡嗡作响。
意味着整个大明宗室,除了那个一声不吭的周王,全部站到了朝廷的对面。
门被推开,宗人府左宗正朱载堉大步走进来,官袍下摆上溅着泥点,显然是刚从外头回来。
“益王的也到了?”
黄应龙站起身,把奏疏递过去。
朱载堉接过来只看了一眼署名,没往下读,随手搁在了桌角。
“宗令那边什么意思?”黄应龙压着嗓子问。
朱载堉没答话,走到窗边站了一会儿。
窗外是宗人府的院子,几株老槐树光秃秃的,枝桠在灰白的天色下像干裂的血管。
“宗令今早进了一趟宫。”
朱载堉背对着他,声音不高,“没见着太后,也没见着皇上。司礼监的冯保出来说了一句——'知道了'。”
黄应龙的心往下沉了沉。
知道了。
三个字,把二十几位亲王、郡王的联名奏疏打发得干净净。
不驳、不批、不回,比留中不发还绝——
留中好歹得经内阁的手,这连阁门都没进。
“那咱们……”
“照规矩办。”
朱载堉转过身,“奏疏该呈的呈,该抄的抄,该录档的录档。”
黄应龙听出弦外之音了。
照规矩——就是宗人府只管转呈,不管结果。
你们藩王闹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