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终于将白子落回棋罐。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夜空中的下弦月。老太监苏培盛悄声进来,为他披上貂皮大氅。
“陛下,夜深了,该安歇了。”
皇帝未动,良久才道:“培盛,你说……这世间真有能通鸟兽之语的人么?”
苏培盛垂首:“老奴见识浅薄,不敢妄言。只是……若真有,是福是祸,全看造化。”
“造化……”皇帝重复这个词,声音里有一丝疲惫,“朕这些儿子,一个个心思比棋盘上的局还深。老大刚愎,老二莽撞,老三……看似温润,实则心思最是难测。”
苏培盛不敢接话,只将头垂得更低。
“传朕口谕,”皇帝忽然转身,目光锐利,“加强慈宁宫守卫,没有太后懿旨或朕的手令,任何人不得擅入。还有……让暗卫盯紧长春宫那个叫冯思琪的宫女,一举一动,每日禀报。”
“遵旨。”
皇帝走回书案前,目光落在棋盘上。白棋看似温和,实则处处暗藏杀机;黑棋厚重,却也有疏漏之处。这局棋,还没下完。
而此刻的慈宁宫外,黑背伏在假山阴影中,琥珀色的眼睛紧盯着宫墙。它看见两个黑影从侧门闪出,迅速消失在夜色中。其中一个的背影,隐约有些眼熟……
黑背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长春宫内,思琪坐在黑暗中,等待着。她知道,风雨将至。而这一次,她必须护住彩灵,护住自己在乎的一切。
哪怕代价是……彻底暴露自己异于常人的能力。
她握紧了左臂的伤疤,疼痛让她保持清醒。窗外的风更急了,摇得树枝哗哗作响,仿佛在预示着什么。
这一夜,许多人无眠。棋局已开,落子无悔。而思琪不知道的是,她早已不仅是棋子,更成了某些人眼中,必须除掉的“变数”。
天色将明未明之时,黑背回来了。它身上沾着露水,眼中带着凝重。它传递给思琪的最后一个画面,是那两个黑影最终进入的地方——
三皇子萧景睿的永寿宫。
思琪的心,沉到了谷底。
蛇不仅出洞,还露出了毒牙。而猎人手中的网,必须织得更密,更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