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直起身。
“这是我家祖传的玉佩,留给未来儿媳的。”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砸在寂静的大殿里。
“摄政王府只有一位女主人。此生不纳妾,不收通房,不设别院。”
满殿哗然。
那些大臣们面面相觑,有人手里的酒杯都晃出了酒。
谁都知道摄政王妃是侯府庶女,是被嫡母推出去顶缸嫁给傻子的。
当初笑话她的人能从太和殿排到宫门口。
如今傻子成了摄政王,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许下此生不纳妾的誓言。
那些曾经嘲笑过我的人,此刻连头都不敢抬。
沈萱的目光落在我腰间那枚玉佩上。
那块墨绿的玉,在烛火下低调地流转着光华,不刺眼,不张扬,但谁都看得出来那是何等品级的东西。
她攥酒杯的手指开始发抖。
我抬起头,看着面前这个人。
他低着头,正在替我整理系玉佩的丝绦,眉眼专注。
鸦羽般的睫毛低垂着,烛光打在他侧脸上,勾勒出一个温柔的轮廓。
和当初蹲在我院子里给野花擦泥巴时一模一样。
“夫君。”我轻声说。
“嗯。”
“愿与君白首不相离。”
我伸手,把他的手握住。
满殿灯火在我们头顶闪烁,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这双交握的手上。
“那走吧。回家。”
他十指扣紧我的手,嘴角弯起来。
殿中角落里,父亲站在文官队的末位。
他比一年前更老了,脊背微微佝偻,朝服穿在身上显得有些空荡。
他看着满朝文武向摄政王和他身侧的女子行礼,看着那些曾经正眼都不瞧庶女一眼的权贵们弯下腰去。
看着自己的女儿站在整个太和殿最耀眼的位置上,被那个权倾朝野的男人郑重地系上一枚玉佩。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我还很小的时候,有一回跪在廊下被嫡母罚了两个时辰。
他从廊前经过,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什么都没有——没有求救,没有怨恨,只是看了一眼。
然后她低下头,继续跪着。
他当时脚步顿了一下。
然后走了。
现在他站在太和殿的角落里,发现自己这辈子唯一值得被史官记上一笔的事,是生了她。
秋日午后,我靠在窗边翻看新收的医书。
阳光落在书页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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