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萱攥着帕子的指节捏得发白,嘴唇哆嗦了一下,也没敢再开口。
我没有再理他们。
转身往后院走,裙摆从那条回廊上拖曳而过。
一年后。
摄政王府的后院多了一片药圃。
不是我一个人种的。
翻地的时候摄政王亲自扛着锄头下了地,那件五爪蟒袍溅得全是泥点子。
来传旨的内侍当场傻眼,站在田埂上脚像被钉住了,连磕巴都打不利索了。
我蹲在田埂上给他指——这里种黄芩,那里种当归。
他闷头干活一声不吭,一锄头下去,种反了。把黄芩种在了当归的位置上。
“裴长渊。”我看着满目疮痍的药畦深吸一口气。
他一脸无辜:“我以前又没种过地。”
“你不是打仗的吗,地形图看不懂?”
“地形图和药圃是一回事?”
当天晚上他挨了罚。
摄政王被罚睡外间软榻。
半夜他又在我的榻上了,盖着我的被子。
我坐起来正要扯回被子,忽然他翻了个身,连人带被子把我裹了进去,下巴抵在我头顶,含含糊糊说了句梦话。
“娘子……不气……”
声音含糊,和他当初蹲在药圃里递给我那把草根时一模一样。
我在黑暗里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这人今天根本没犯错,种反黄芩是故意的。
我推了他一把:“裴长渊,你装睡。”
他没动。
但嘴角弯了一下。
春日宫宴。
太和殿里灯火如昼,和去年一样的位置。
只是这一次我坐在女眷席位的最前列。
沈萱和赵恒也在。
沈萱瘦了许多,珠翠换成了素银簪子,眉间脂粉遮不住的憔悴。
赵恒鬓边竟有了几根白发。
觥筹交错间摄政王忽然站起身。
满殿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停下手里的杯箸,所有的目光都落在那个玄色蟒袍的身影上。
他站在大殿中央,眉目间气势如渊,开口,声音不轻不重,让满殿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本王有一事,借此宴宣告诸位。”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玉佩,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走到我面前。
那枚玉佩通体墨绿,雕着一只展翅的鹤。
他把玉佩拿起来,当着所有人的面系在我腰间。
他的手指穿过丝绦,动作很慢,系得端端正正,像在完成某种仪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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