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眼神不再是孩童的混沌的,而是清醒的沉定的。
但那份认真,那份专注——从来都没有变过。
“你家嫡母推你出来应这门亲的时候,我的人查过你。”
他说:“一个从小被嫡母嫡姐压着的庶女,靠一门药理在夹缝里活了十六年。能忍,能藏,能在绝境里找活路。”
他顿了顿:“我觉得,你很合适。”
“合适什么?”
“合适做我的夫人。”
我没有说话。
但我的手不知什么时候松开了——刚才一直死死攥着袖口的那只手,指尖已经有了血色。
“那些傻事呢。”
我轻声问:“画王八,追蝴蝶,摘野花摔跤,也都是演给我看的吗?”
他没有马上回答。
过了很久,马车快要到王府门口的时候,他开口了。
“在你面前,不是。”
我没有看他。
把头别向车窗外。
夜色里王府门前的灯笼亮着,橘黄色的光印在我脸上。
我抬手抹了一下眼角,动作很快,像只是理了理被风吹散的鬓发。
“阿萤。”
他第一次这么叫我。
不是在演傻子哄我开心的时候喊的那声百转千回的“娘子”,是叫我的名字,端端正正的两个字。
声音低低的,带着某种郑重的意味。
“……嗯。”
“明天开始,不用再怕了。”
第二天早朝,天翻地覆。
消息是青萝一路跑进来告诉我的。
她绊在门槛上差点摔倒,扶着门框爬起来的时候脸涨得通红,声音都在抖:“小姐!小姐——世子他——”
“慢慢说。”
“世子今早在朝堂上,把三位大人的名字全报上去了!通敌的罪证、中秋行刺的幕后主使——人证物证全有!三位大人当场就被摘了顶戴!全部押入天牢候审!”
我放下手里的药杵。
三位。通敌的,行刺的,全揪出来了。
“圣上震怒,当场下旨——主犯三日后问斩,从犯流放三千里,家产抄没入官,三族之内不得再入仕!”
青萝的声音又哭又笑:“小姐,那些害世子的人,全完了!”
三日后,消息一件接一件传来。
三位通敌大员于午门外问斩,满朝文武观刑。
从犯二十余人及其家眷发配边疆,押送队伍出城时拉了半里地长,京中百姓围观唾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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