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山海关,天色灰沉沉的,风从北面压过来,卷着细碎的雪粒打在城墙的砖缝里,积了薄薄一层白。
云铮站在城楼上方,裹着一件厚披风,望着关外官道尽头那道正在缓慢移动的深色长线。
那支队伍走了好一会儿才渐渐清晰起来。
队伍最前面的是骑兵,甲胄在灰白的天光里泛着暗沉的铁色,旗杆上绣着的那面“裴”字飞虎旗被北风吹得猎猎作响。
队伍中间是步兵方阵,步伐整齐,甲胄碰撞的声响隔着几里地传过来,沉闷而踏实。
再后面是粮草辎重车,车轮碾过冻土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一长串地在官道上延伸出去,看不到尾。
云铮站在城楼上看了好一会儿,开口对旁边的陈虎说了一句:“开城门,让他们进来。”
“是,大将军!”陈虎应声转身下了城楼。
不多时,沉重的城门在北风里缓缓打开,门轴转动的声音在干燥的空气里传出去老远。
裴寒亭的队伍在城门前列队稍作整备之后,步兵先行入城,骑兵压后,辎重车跟在最后。
整支队伍穿过门洞的时候没有喧哗也没有拥挤,秩序井然得像是一架运转精密的器械。
云铮从城楼上走下来的时候,裴寒亭已经翻身下马,站在城门内侧的空地上等着了。
他身上的铁甲覆了一层薄薄的霜,肩头和头盔边沿凝着细小的冰晶,但整个人看起来精神头很足,看不出长途跋涉的疲态。
他看到云铮走近,端正地抱拳行了一个军礼:“末将裴寒亭,奉陛下之命率精兵四万前来增援,向大将军报到。”
云铮没有多余的客套话,点了点头,伸手拍了拍裴寒亭的肩甲:“裴将军一路辛苦了,先进帐歇口气,让灶房烧些热汤,喝完再说正事。”
裴寒亭应了一声,把缰绳递给身后的亲卫,跟着云铮往议事厅方向走。
云寄尘已经先一步到了议事厅内,正俯在沙盘上调整新一批标记的位置。
看到父亲领着裴寒亭掀帘进来,他直起身来朝裴寒亭拱了拱手:“裴将军一路顺利?”
“还算顺利。沿途驿站都提前打了招呼,换马和补给没耽误。”
裴寒亭走到沙盘旁边扫了一眼,目光在那排新增的大靖军布防标记上停了一下,然后抬起头来看向云铮,“大将军,末将出发之前陛下交代过——到了边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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