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上的清洗基本收尾。
左相一党的核心成员被连根拔起之后,剩下那些依附于他们的小鱼小虾也就自行散了,有的主动递了辞呈,有的被调去了闲职,有的默默退回自己的位置上不再冒头。
朝堂上安静了许多,像是积雪压住了树梢之后忽然变得安分的庭院。
但这种安静不是死寂,更像是一间久未通风的屋子被人把窗户全部推开之后的通透。
议论少了,猜忌少了,各人都在重新掂量自己的位置和该走的路。
凤玄澈某天傍晚批完了最后一份与左相党清算相关的折子,把笔搁下,靠进椅背里闭了一会儿眼。
他坐了很久之后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冷风裹着细碎的雪粒涌进来打在他脸上,冰凉又清醒。
他望着远处宫墙上方被雪映亮的天空,想起重生回来那天夜里他睁开眼时的第一个念头——来得及,一切都还来得及。
如今回望这一年多走过来的路,每一步都没有白走,每一局都没有白下。
他欠前世的那个皇后,欠云家,欠自己那个从未抱过的儿子。
这些愧欠,正在他一点一点地填平。
他转身走回书案前,拿起那份已经批完的折子看了一眼末尾的朱批,然后把折子合上交给王德顺:“归档吧。”
王德顺应声接过,捧着那摞厚厚的卷宗退出了太极殿。
殿门合上的时候发出一声低沉的响动,像是冬天里一扇门终于关严了。
风雪在门外继续落着,把整座皇宫裹进一层新雪的白里,干干净净的,像是把旧的痕迹都盖住了。
大雪下了三四天,到了十一月初终于停了。
天虽然还冷,但日头好歹露了面,薄薄的阳光铺在积雪上,把整座皇宫映得亮晃晃的,比阴天时敞亮了不少。
凤承乾在偏殿的炕榻上,趴着窗台往外看了小半个时辰,终于扭过头来,抓着云栖梧的袖子,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声:“母后,出去玩!”
小家伙说话利索了许多,短句子能连贯地蹦出来了,虽然偶尔还是会漏一两个字,但表达自己的意愿已经完全没有问题。
云栖梧放下手里的册子看了看窗外——雪停了,风也不大,院子里那层薄雪在阳光下泛着细碎的光,确实是个适合出去走走的日子。
“行吧。”她拍了拍衣摆站起来,伸手把凤承乾从炕上抱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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