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嘴唇微微抿着,像是想要反驳却又找不到合适的话。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走下了讲台,在角落里坐下。
他没有再参与接下来的争论,只是坐在那里,低着头看着自己面前那杯已经凉透了的茶,像是一个正在重新审视自己立场的人。
九月初的时候,争论的声浪已经传到了湖广。
岳麓书院的生员们也看到了那份抄录的廷议记录,他们围坐在大成殿前面的银杏树下,把那份记录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然后开始讨论。
一个靠在银杏树干上的年轻士子开口说了一句:“我支持皇帝,六部尚书说的那些话,听起来冠冕堂皇,可仔细一想,都是在替他们自己说话。”
“他们怕的是圣道被动摇吗?他们怕的是他们自己的地位被动摇。”
他旁边一个坐在石凳上的士子微微皱了一下眉头:“你这样说未免太偏激了。六部尚书也是为国为民,他们担心的确实是圣道根基被动摇的问题。”
“可皇帝说了,如果圣道真的够强大,根本就不会被几门新科动摇。如果被几门新科动摇了,那说明它本来就站得不够稳。”
靠在银杏树上的年轻士子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年轻人特有的锐利,“我觉得皇帝说得对,圣道不是靠禁止别人学别的东西来维持的。如果圣道真的有力量,它应该经得起任何挑战。”
坐在石凳上的士子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缓缓点了点头:“你说得……也有道理。”
进入九月下旬,争论的声浪终于从各大书院和府学扩散到了更广阔的基层。
那些在县学里读书的士子,那些在乡间私塾里教书的先生,那些已经在科举路上走了多年却始终没能更进一步的人,他们也开始加入这场争论。
在江西南昌府的一个县学里,十几个年轻士子围坐在一起,面前摊着一份抄录的廷议记录。
其中一个穿着靛蓝色短褂的年轻人把那份记录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然后抬头说了一句:“我支持皇帝。”
他旁边一个穿着灰布长衫的同伴问他为什么。那靛蓝色短褂的年轻人把记录放下,声音不高不低:“因为我读了九年的书,考了三次,一次都没中过。”
“我不是不努力,我是真的不擅长写那些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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