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子孙犯错,就被牵连?”
灰布直裰的士子想了想,然后缓缓说道:“孔夫子本人不会因为子孙犯错就被牵连,但衍圣公这个爵位会——因为衍圣公本身就是‘因为子孙是孔子的后代’才存在的。”
“如果孔家子弟不配当孔子的代表,那这个爵位就不该再存在。”
又有一个士子接话道:“皇帝是把衍圣公爵位废了,可告示上也写了,孔圣祭祀归入国家祀典,与其他先贤一同祭祀。”
“孔夫子还是那个孔夫子,只是不再由孔家专祀了。”
“可其他先贤……”月白色长衫的士子声音有些发紧,“周公、孟子、朱熹,谁能比得上孔夫子?把孔夫子和他们放在一起祭祀,这不是贬低了孔夫子吗?”
“孔夫子不会在意自己是被单独祭祀还是和大家一起祭祀。”灰布直裰的士子摇头道,“孔夫子若真在天有灵,他在意的只会是圣人之道是否得到了传承,而不是自己享不享独祀。”
那话语在竹林间回荡了一下,像是被风接住了,带向了更深处的林间。
白鹿洞书院的议论,一直持续到六月底。
与此同时,在杭州府学的明伦堂里,另一场争论也正在进行。
杭州府学生员们已经听说了京城和各地士子的争论,有士子在讨论孔家子弟该不该被连坐,也有人在讨论衍圣公被废之后孔圣祭祀该怎么办,但明伦堂里的争论焦点却在另一个方向上。
一个年轻的杭州士子站在明伦堂的讲台前面,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我在想——我们崇拜的到底是孔圣之道,还是衍圣公这个名头?”
“衍圣公府是衍圣公府,圣人之道是圣人之道,这是两回事,不能混为一谈。”
底下立刻有士子回应:“可衍圣公是圣人的嫡脉后裔,代表的就是圣人之道!”
那年轻的杭州士子丝毫不退让:“代表?孔家子弟连《论语》都背不齐,怎么代表圣人之道?”
“圣人之道是要靠读书、靠修身、靠践行的,不是靠一个世袭的爵位就能代表的。”
底下又有反驳的声音:“就算衍圣公本人学问不精,可衍圣公府存着孔家的典籍、传承着孔家的祭祀,这总不是假的吧?”
年轻士子反问道:“那些典籍是孔家编的,还是天下读书人共同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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