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他的子孙一直高高在上、永远压着别人吧?”
那年轻士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到了嘴边的话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低声说了一句:“可那毕竟是孔夫子啊……”
“孔子是孔子,孔家是孔家。”对面的士子声音不高,却掷地有声,“孔夫子教导我们要仁、要义、要礼、要智、要信。”
“孔家子弟在曲阜干的那些事,哪一件跟仁、义、礼、智、信沾边?他们把孔夫子的教诲当成了什么?当成了护身符。既然是护身符,那就该摘掉。”
这个争论像是一条细小的溪流,在府学和县学之间流淌着,冲刷着两岸的土地,然后汇入更大的河流。
它沿着驿道一路向南,在六月中旬的时候,流进了江西。
白鹿洞书院的生员们也听说了那些争论,听说了有人在说“孔家子弟再错也不该废衍圣公”,也有人在说“孔家连四书五经都背不齐,凭什么代表圣人”。
六月中旬的一个午后,白鹿洞书院后山那片竹林里,七八个生员席地而坐。
竹叶在头顶沙沙作响,初夏的风穿过竹林的间隙,带着泥土的气息和溪水的声音。
一个穿着灰布直裰的年轻士子盘腿坐在一块平整的青石上,手里捏着一片竹叶,像是要把那件事的分量也在手里掂一掂,然后开口说了一句话:“那些抱着《论语》跳下去的人,他们是在向孔夫子讨一个公道。”
“你们说……孔夫子要是真的在天有灵,看到自己的后裔成了那个样子,他会怎么想?”
他面前一个穿着月白色长衫的生员摇了摇头,像是要把那个画面从脑海里甩出去:“孔夫子是圣贤,圣贤怎么会教出那样的子孙?”
“那是孔家子弟自己走歪了路,不能怪到孔夫子头上。”
“可他们姓孔。”灰布直裰的士子放下竹叶,“他们姓孔,就是孔夫子的血脉后裔。”
“血脉后裔干出这种事来,孔夫子本人能脱得了干系?”
“那些百姓抱着《论语》跳下去,就是在问这个问题。陛下回答不了,我们也回答不了。”
竹林里安静了片刻,只有竹叶在头顶沙沙作响。
过了好一会儿,月白色长衫的生员才开口,声音比方才低了一些:“那你说,孔夫子该不该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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