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有百来个曲阜那边的百姓,一路走到京城来,在承天宫外头跪了一地,手里举着血写的状书,喊冤喊得嗓子都哑了。”
“告什么?”
“告得可多了——强占民田、强抢民女、私设公堂、打断人腿,还有人家被逼死了。反正听着不像是什么好事,怪不得最近京城里都在传这个。”
孔闻韶端着茶杯的手,微微颤了一下。
茶水在杯中晃荡了一下,有几滴溅出来,落在桌面上,洇出几小片深色的印记。
他没有去擦,甚至没有低头去看,就那么端着茶杯,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像是一尊被什么东西钉住了的雕塑。
他身后的议论声还在继续。
“百来号人?那可不是小数目,从曲阜走到京城,上千里路,沿途竟然没有人拦?”
“谁知道呢?反正人是真真切切跪在承天宫门口了,锦衣卫亲自接进去的状纸,听说是当天就上殿了,皇帝亲口问的话。”
“那……那孔家岂不是要……”
“谁知道?不过皇帝既然下了圣旨召衍圣公入京,应该就是要当面问话吧。衍圣公现在应该已经在路上了,再过些日子就到了。”
“啧,衍圣公可是圣人之后,这事儿要是闹大了,天下士林怕是要炸锅。”
“炸锅?炸锅有什么用?你忘了去年福建那档子事了?二十余万人都拿下了,还差一个孔家?”
孔闻韶放下茶杯,杯底碰到桌面的时候发出一声轻微的、清脆的声响。
他的动作很轻,但他的手在微微发抖,从指尖一直延伸到手腕,那种颤抖像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压都压不住。
他坐在那里,看着面前那杯已经不再晃动的茶,沉默了很久。
“百余名曲阜百姓上京呈血书,告御状”这句话在他脑海里反复回荡,像是一根针,扎在他的心上,拔不出来,也按不下去。
那些百姓是谁?他们告了什么?他们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一件事——如果那些百姓的控诉只是空穴来风,皇帝不会下旨召他入京,不会把他的族人也一并召来,不会让曲阜县令也随行。
皇帝要当面对质,要当众问话,要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把这件事摊开来说清楚。
而张昇说的那句“去市集上听一听”,此刻终于有了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