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的话——“陛下为何召我入京?”每一次,都像石头沉进了深水里,没有回音。
他又想起那一道措辞客气却毫无解释的圣旨,想起那些被一起召入京的孔氏子弟,想起曲阜县令,想起他在馆驿里辗转反侧的那一夜。
他的手在袖子里微微攥紧了,指节泛白。
然后他松开手,转过身,沿着西长安街向西走去。
他不知道张昇说的“市集”具体是指哪里,但他知道,如果有什么东西是被张昇认为需要他自己去“听一听”才能明白的,那一定不是什么好消息。
他走过西长安街,穿过一片熙熙攘攘的早市,经过几个正在吆喝着卖菜的摊贩,路过一家门口挂着“百年老字号”招牌的杂货铺,最后在一家二层的酒楼前停了下来。
酒楼的门脸儿不算大,但二楼临街的窗户大敞着,能看到里面坐了不少人,有的在喝茶,有的在喝酒,有的在高声谈笑,有的在低头私语。
他犹豫了一下,然后迈步走了进去。
店小二迎上来,殷勤地把他引到二楼靠窗的一个位置,问他要喝什么茶。
他说要一壶碧螺春,然后便坐在那里,端起茶杯,目光落在窗外那些来来往往的行人身上,耳朵却竖了起来,捕捉着周围那些断断续续的说话声。
起初他听到的只是一些零碎的、无关痛痒的话——有人在议论今年的米价,有人在抱怨城门口的关卡查得太严,有人在说起某位官员最近被考成法查了账。
那些话断断续续地飘进他的耳朵里,没有引起他太多的注意。
但后来,他听到了一句让他手指微微顿住的话。
“听说曲阜那边,有人告御状了。”
那声音是从邻桌传来的,隔着一道不高的屏风。
说话的人声音不大,但在这不算嘈杂的酒楼里,那句话清清楚楚地飘进了他的耳朵里。
他的手指在茶杯上停住了,杯中的茶水微微晃动了一下,泛起一圈细碎的涟漪。
他没有转头,只是继续端着茶杯,像是没有听到那句话一样,但他的耳朵已经竖了起来。
“告御状?告谁?”另一个声音问,带着一种茶余饭后闲聊特有的随意。
“还能告谁?告孔家呗。”
“孔家?哪个孔家?”
“还能有哪个孔家?曲阜孔家,衍圣公府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