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
他的目光从茶杯上移开,落在窗外那片被初夏的阳光照亮的街道上。
那些来来往往的行人依然在走着,那些挑着担子的商贩依然在吆喝着,那些骑着马的驿卒依然在匆匆而过。
一切看起来都和寻常没有什么两样,但他知道,一切都已经不一样了。
他坐在那里,又坐了很久。
久到邻桌那几个聊天的客人起身结账走了,久到店小二过来问他要不要添茶,久到窗外的日头从东边移到了头顶。
然后他站起身来,在桌上放了几枚铜钱,转身走下了楼梯。
他的步伐很慢,像是在丈量着什么,又像是在用脚步来给自己一点时间,把那些刚刚听到的东西在脑子里重新过一遍。
他走出酒楼,站在街边的日头下,初夏的阳光照在他身上,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暖意。但他感觉不到那种暖意,他只感觉到一种从心里渗出来的凉意。
孔闻韶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地吐出来,像是要把心里那股翻涌的、压得他喘不过气来的东西一起吐进夏天的风里。
然后他转过身,沿着街道,朝馆驿的方向走去。
他的步伐比来时快了一些,不是因为有了方向,而是因为他知道——他没有多少时间了。
那些百姓的控诉已经传遍了京城,皇帝的召令已经发出了,孔氏子弟和曲阜县令已经被押到了京城某处,等着当面对质。
他要在这个局面变得不可挽回之前,找到愿意替孔家说话的人。
他回到馆驿之后,没有歇息,直接去了另一条街。
那是他今天下午要去的地方——兵部侍郎的府邸。
兵部侍郎姓陈,名文焕,今年五十出头,在兵部做了十几年的官,和他的父亲有过几面之交,当年他父亲进京朝贺的时候,陈文焕还来拜访过。
他走到陈府门前,叩响门环,然后等着。
门开了,管家探出头来,看到他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微微变了一下,然后迅速恢复了那种管家特有的、不卑不亢的平静。
“衍圣公,”管家的声音依然客气,但那份客气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提前就知道他会来一样,“我家老爷……不在府上,一早就去了衙门,说是今早有要紧的军务要处理,怕是天黑之前都回不来。”
孔闻韶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