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北京那边,咱们够不着。所以这盘棋,已经下完了。”
这句话像是最后一个砝码,终于把天平的这一端压了下去。
没有人再提“再想想办法”,没有人再提“找找门路”,没有人再提“联络联络”,因为那些话在“南京六部撤了”这六个字面前,都显得空洞而无力。
冯锦年坐在主位上,手里还攥着那封信。
他的手指在信封边缘反复摩挲,像是在感受纸张的纹理,又像是在确认自己没有在做梦。
他等那阵沉默又蔓延了一圈之后,才开口说话,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以前的门路,确实断了。”
“但咱们也不是没有路可走——只是那条路和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咱们靠的是关系、靠的是门路、靠的是钻空子。”
“以后咱们靠的是规矩。朝廷的规矩是什么,咱们就怎么做。”
“交税、守价、不偷逃、不阳奉阴违,只要咱们比其他人更认真,咱们就能比其他人活得久。”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深思熟虑之后才放出来的,带着一种老商人特有的稳重和务实。
他说完之后,靠在椅背上,目光缓缓扫过在场所有人,像是一个下定了决心的人在等着同伴跟上他的步伐。
正堂里安静了片刻,然后汪柏舟率先开口。
他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平稳,甚至带着一丝往日的精明和果断:“我回去之后,让账房把库存盘点清楚。盐场的存盐、运道上的船、各铺子里的存货——全部登记造册,按朝廷的要求报上去,不留死角。”
江成樑也点了点头,他的声音比汪柏舟轻一些,但同样清楚:“我回去之后,把各处的盐引交割清楚。以前积压的那些旧引,该处理的处理,该作废的作废。不能留尾巴,不能给朝廷留把柄。”
其他人也陆陆续续地开了口,有的说回去之后就把账册整理好,按国营店铺的要求重新做账。
有的说回去之后就把底下的管事交代清楚,不许任何人再动歪心思。
有的说回去之后就把各地的仓库清理一遍,不合规的货物该处理的处理,该销毁的销毁。
他们的声音此起彼伏,像是在互相打气,又像是在互相确认——这条路,是所有人一起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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