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骚动,不是喧哗,而是一种无声的、集体的认同。
几个年纪大一些的盐商微微点了点头,像是对那句话的回响。
冯锦年的目光沉了一下,他抬头看了一眼那个年轻的盐商。
他知道那句话不是随口说的,是在座所有人心里都在想、但没有人敢说出口的。
他停了一下,然后开口了,声音依然沙哑,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深处放出来的:“像太祖、太宗皇帝——这恐怕还是好听了的。”
“洪武、永乐可没有像当今陛下这样,直接清缴一整个省的士绅,缉拿二十余万人。”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正堂里安静得像是连呼吸声都被抽走了。
所有人都在咀嚼“洪武、永乐”这四个字的分量,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把“清缴一整个省”这句话在心里反复衡量。
坐在汪柏舟对面的江成樑放下了手中那杯早已经凉透的茶,他开口了:“陛下对咱们的处置,目前来看,比福建那些人轻得多。”
“福建那些人——夷三族、抄家、流放,遇赦不赦。咱们只是不能卖高价盐了,生意还在,命还在,家还在。”
“如果非要选——是愿意像福建那样被人把家业抄得干干净净,连祠堂都夷平;还是愿意按朝廷规矩办事,少赚一点,但家人平安、基业还在?”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所有人,那张清癯的面孔上没有什么表情,但他的眼神像是一根针,直直地扎进每一个人的心里。
正堂里安静了很久,没有人立刻回答,因为这个问题太直接了,直接到每一个人都不需要用脑子想,只需要用本能回答。
答案是显而易见的,但那个答案太沉重了,沉重到没有人愿意第一个说出来。
一个盐商坐在长桌靠后的位置,年约五十,鬓角已经花白。
他看了看周围的人,又低下头,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以前咱们做生意,靠的是门路。朝中有人替咱们说话,地方官给咱们行方便,遇上风浪有人通风报信。”
“现在那些门路还在吗?南京六部撤了,咱们在南京的那些关系,一夜之间全断了,北京的门路——咱们有吗?”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等自己的声音恢复平稳,然后又说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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