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业之后,她就是公办教师了——和美媛老师一样,和东西哥哥一样。
她站在操场上,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她把录取通知书高高举过头顶,对着那个刚从教室里走出来的身影喊了一句话,声音大得整个操场都能听见。
“甄东西老师——我考上了!”
东西哥哥站在走廊上,手里还拿着一截粉笔。他看着操场上那个上气不接下气的身影,推了推眼镜,嘴角弯了起来。“恭喜你。”他的声音不高,可操场上每个人都听见了。丽媛老师把手放下来,把通知书抱在怀里,站在操场上,笑得像个考了满分的学生。有几个低年级的学生从她身边跑过,好奇地回头看她,她也不在意,就那么笑着,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那天夜里,我和东西哥哥又坐在街口的大榕树下。月亮很圆,挂在东山之巅,月光把七杀碑和无字碑照得亮堂堂的。七杀碑上的裂纹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光,无字碑的碑面光滑如镜,映着树叶的影子。我问他,以后打算怎么办。
他靠在榕树干上,仰头望着天上的月亮。夜风吹起他的头发,发梢在月光下轻轻飘动,有几缕被风吹到了眼镜框上,他伸手拢了拢。“继续画圆。画更多的圆。教更多的学生。把他们都送到他们想去的地方。”
他偏过头看着我,月光把他半边脸照亮,半边脸隐在树影里。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很深的平静,不是那种什么事都没发生过的平静,是经历了太多事之后沉淀下来的那种——像八宝琉璃井里的水,看着平平无奇,可深得很。“金娃子,你也要继续往前走了。等你毕业工作的时候,你会看到一个比重阳镇大得多的世界。”
我点了点头,把目光从月亮上收回来,看着脚下的青石板。青石板被月光照得发白,石缝里长着细细的青苔。“东西哥,你说,以后我们还会回来吗?”
他没有马上回答。夜风吹过榕树的叶子,沙沙响。远处东山上的云散了,露出一轮满月,把整座重阳镇照得亮堂堂的。“会的。根在这里,走再远都会回来。就像郑光才——走了四十年,还是回来了。就像无字碑上的字——空了大半个世纪,总有人会把它刻上。”
风从东山吹下来,穿过古驿道上的青石板,穿过七杀碑上被岁月磨浅的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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