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的一层霜。茶馆门口的大榕树开始落叶了,月生伯伯每天早上扫一簸箕,倒在后院的老栗子树下当肥料。
雨花姐还是每天在麻袋厂食堂挥着大铁锅铲。炒菜的时候盐放得还是有点重,可工人们都说雷师傅最近心情好,炒出来的菜比以前香了,回锅肉的焦边煎得恰到好处,辣子鸡的麻辣味儿也正了。她给自己买了一面新镜子,搁在宿舍窗台上,每天早上对着镜子扎麻花辫的时候会哼几句《月亮代表我的心》。那是她从虚老幺咖啡屋里听来的,邓丽君唱得软绵绵的,她哼起来却带着一股食堂灶火的热乎劲儿,节奏比原唱快了一倍。
有人说要给她介绍对象,是砖瓦厂的一个装卸工,人老实,不抽烟不喝酒,就是话少。她也不推辞,歪着头想了想说行,不过这回要先打听清楚——对方得是真心实意过日子的,不能是胡三德那种货色。她说这话的时候正在择豆角,手指头掐着豆角筋,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豆角有点老。
雨萍姐姐回到龙门镇,白天在粮站上班,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作服,在本子上记录着一车一车的收购量。晚上在灯下啃自考教材,灯光把她的影子投在墙上。她写信来说已经把《大学语文》看了两遍,最喜欢的还是《诗经》那几篇,尤其是《关雎》。她说读到“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的时候,总会想起那个在情人岛上背诗的人。
她还说龙驷爷爷身体硬朗,每天拄着拐杖在铁马桥头坐一个时辰,看着来来往往的车和人,偶尔会提起那个“画辅助线比吃饭还利索的甄老师”。有一回一个外地司机问路,龙驷爷爷指了路之后,忽然问人家知不知道什么叫辅助线,把那司机问得一愣一愣的。
东西哥哥回信说,有空去给龙驷爷爷看看那本《几何原本》,老人家一定会喜欢那个在沙地上画圆的阿基米德。他把信折好,装进信封里,又在信封背面写了一句——“各自努力,彼此珍重。”
丽媛老师考上了民师班。成绩下来的那天,她拿着录取通知书从县城一路跑回重阳镇。十八里山路,她一口气跑下来,跑得满头是汗,短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白球鞋上全是泥点子。民师班是针对长期在一线工作的优秀民办教师的一种特殊照顾,从民师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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