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为什么大人们说了一句话就不说了?为什么奶奶的脸像庙里的菩萨一样,看不出笑也看不出哭?
一顿饭吃得鸦雀无声。
只剩下碗筷碰撞的声音,叮叮当当;咀嚼吞咽的声音,咕噜咕噜;挂钟的滴答声,滴答滴答。像一部默片,每个人都演着各自的角色,却谁也听不见谁的心声。桌上的回锅肉油凝成了一层白色的脂膏,番茄炒蛋的汤汁也凉透了,结了一层薄薄的膜。外婆夹给我的那几片肉还搁在碗沿上,我没有动,它们渐渐冷了下去,油花凝结成细小的白点,像冬夜里落在窗台上的碎霜。
吃完饭,妈妈帮外婆收拾碗筷。碗碟碰着碗碟,筷子碰着筷子,哗啦啦响了一阵,然后归于沉寂。我带着富秋去客厅看电视。电视里演的是《西游记》,孙悟空正跟白骨精斗法,金箍棒抡得呼呼生风,白骨精化成一道青烟往山里钻。富秋看得津津有味,不时发出“哇”的惊呼声,握着拳头往空气里挥,“打死她!打死她!”她这脾气,看《西游记》只记住了一个“打”字。遇到好人被欺负她就跺脚,遇到坏人现原形她就拍手。在她眼里,这世界黑白分明,好人就是好人,妖精就是妖精,没有中间地带。
可我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脑子里全是胖婶眉飞色舞的表情、厨房里压低嗓门的对话、富秋添油加醋的转述,还有那个从车窗里探出来的烫着卷发的模糊面孔——她那天穿的什么颜色衣服来着?好像是件豆绿色的衬衫,领子上还别了一枚亮闪闪的别针。这些东西搅在一起,像一锅杂烩汤,什么味道都有,就是没有一样是好吃的。我闭上眼,想把这些画面赶出去,可它们像印在眼皮上的光斑,怎么揉都揉不掉。
过了一会儿,妈妈从厨房出来。她在围裙上擦干了手,走到沙发边,在我旁边坐了下来。沙发垫往下陷了陷,她的肩膀挨着我的肩膀,体温隔着衣服传过来。她身上还带着厨房的油烟味,混着洗洁精的柠檬香,那味道又甜又涩,像是把什么心酸都搅拌在了一起。
“金娃子。”她把一只手搭在我肩膀上,手指微微收拢,像是要抓住什么,“今天的事情,回去不要跟你爸爸说。”
“为什么?”我抬头看着她。
“没有为什么。”妈妈的语气很轻,轻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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