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钢笔,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走路的姿势也很有派头——两眼平视前方,腰板挺得笔直,步子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甄东西连忙站起来,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郑校长。”
来人正是重阳镇中学的校长,郑仁。
郑仁是郑家在重阳镇的嫡系传人,郑有田的后代。虽说郑家在土改的时候被划成了地主兼资本家,家产充了公,可人家毕竟是书香门第,底蕴在那儿摆着。郑仁的父亲在解放前就是镇上有名的教书先生,郑仁子承父业,也在学校教书,后来一步步升到了校长。
论起来,郑仁跟甄东西还是亲戚——郑仁的奶奶跟甄贤公公是表兄妹,所以郑仁算是甄东西的表哥。只不过,郑仁比甄东西大了十来岁,又当过甄东西的班主任,所以在甄东西面前,他既是兄长,又是师长,更是校长,三重身份压下来,甄东西在他面前总有些拘谨。
郑仁走到近前,上下打量了甄东西一番,点了点头:“嗯,回来就好。贾镇长跟我说了,你明天来学校报到,你是咱们学校唯一的大学生,必须重用,就去教初三几何。”
甄东西连忙说:“谢谢校长、谢谢老师。我才参加工作,什么都不懂,您得多多帮助。”
郑仁摆了摆手,那派头不像个中学校长,倒像个指挥千军万马的军长:“我能帮你什么?你是正儿八经的大学生,我是函授混的文凭。以后啊,还靠你为咱们学校继续争取更大荣誉呢!”
这话听着是谦虚,可甄东西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郑仁说话的语气,就像是在念一份早就拟好的发言稿,每一个字都恰到好处,却少了一点人味儿。
“校长过奖了。”甄东西只能这么说。
郑仁又看向我,脸上堆起笑容:“这是金娃子吧?长这么大了。你东西哥哥可是咱们重阳镇的骄傲,你要向他学习,将来也考大学,知不知道?”
我乖巧地点点头。
郑仁拍了拍我的肩膀,又对甄东西说了几句“好好准备”之类的话,便迈着他那标准的方步走了。他的背影在夕阳下显得格外挺拔,两支钢笔在衣兜里闪着金光,像两枚勋章。
等郑仁走远了,我小声问甄东西:“东西哥哥,郑校长兜里为啥要插两支钢笔?”
甄东西说:“大概是备用吧。”
“可是,”我歪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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