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门旁边,虚玉华正倚在门框上,笑意盈盈地望着我们。阳光洒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我们脚下。
我踩了一脚她的影子,拉着甄东西,头也不回地跑出政府大院,一路跑到大榕树下才停下来。我跑得气喘吁吁,他却面不改色,只是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回头望了一眼来路。
“金娃子,你跑什么?”他问我。
“我不喜欢那个虚阿姨。”我直截了当地说,“她看人的样子,像大舅家养的那只猫看老鼠。”
甄东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笑起来的样子很好看,眼睛弯弯的,像月牙儿。他伸手摸了摸我的头,说:“金娃子,你才六岁,哪来这么多鬼心眼?”
我不服气地嘟囔:“我就是知道。”
甄东西没有再说下去。他在大榕树下的石凳上坐下来,从帆布包里掏出一本书,翻开,安安静静地看了起来。阳光透过榕树的枝叶,洒在书页上,斑斑驳驳的,像碎金子。
我在他旁边蹲着,看他看书。我看不懂那些密密麻麻的字,只觉得堂兄看书的样子很认真,眉头微微皱着,嘴唇轻轻翕动,像是在跟书里的人说话。
看了一会儿,我憋不住了,扯了扯他的袖子:“东西哥哥,你还没回答我呢。你以后是不是每天都在镇上了?”
甄东西合上书,看着我,认真地说:“金娃子,哥哥以后就在重阳镇中学教书了。教几何。你知道几何是什么吗?”
我摇摇头。
“几何就是研究图形的学问。点、线、面、体,都是几何。”他用手指在空中画了一个三角形,“你看,这是一个三角形。它的三个角加起来,永远是一百八十度。无论这个三角形画得多大,画得多小,这个规律永远不会变。”
我听得云里雾里,只觉得他画的那个三角形很好看。
“东西哥哥,你真厉害。”我由衷地崇拜。
甄东西笑了笑,那笑容里有几分苦涩:“厉害什么。学了四年的城镇建筑设计,回来教初中几何。”
我听不懂他的话,但能感觉到他好像不太高兴。我正想说点什么安慰他,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哟,这不是咱们重阳镇的大学生吗?”
我们回过头,只见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左边口袋里插着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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