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远之的信是在入冬前到的。信纸叠了四折,比平时厚一些,封口处压着一枚小小的私章,印文是寒山旧客四个字。
萧澜音拆开信纸时正坐在书坊后院的石桌旁。
李玉晴在屋里整理新到的书册,窗台上放着那套刚修订完的教材样书,封面上还残留着墨迹未干透的印痕。
她展开信纸,目光从头到尾慢慢移过去。
何远之的字迹比上次来信时舒展了一些,句子之间的间距也宽了,像是一个人在忙碌中也能抽出时间来仔细斟酌措辞。
信中说国子监新学科的第一批学生已经入学,共计四十七人,大部分是寒门子弟,也有几个是从旧式私塾转过来的。
新教材试用了一个月,效果比预期的好,拼音注音法在初学阶段比传统开蒙方式快了近一半,几个原本不识字的学生已经开始试着读短句了。
信的中间部分提到朝中已有官员提议将新式蒙学推广到各州县,但阻力不小。
有老臣在朝会上提出异议,说拼音注音法是不合古制,有违经义的。
何远之在信中写了一句:“他们不是反对注音法,是反对换方法。新旧之间,总要有人先走一步。我不介意当那个走第一步的人。”
信的末尾附了一句:“寒山城的新学,已经不止是寒山城的新学了。”
萧澜音看完信纸没有急着收起来。她把信纸折好,搁在石桌上,起身从屋里端了一碗热水出来,喝了一口,又坐下来,把信纸展开又看了一遍,才折好放回信封里。
李玉晴从屋里走出来,在石桌对面坐下:“何远之的信?”
萧澜音说:“嗯。说国子监那边新学科已经开了,第一批学生有四十七个人,用新教材效果不错。”
李玉晴听完没有多问。两人在石桌边坐了一会儿,暮色正从院墙上方漫过来,把石桌上那封信封的边角照得微微发亮。
风从书坊门口吹进来,把信纸的边缘卷起了一下又落回原处。
又过了几天,第二封信到了。
这次的信封比上次薄一些,没有私章,但落款处写了一行小字,是何远之的笔迹:“附寄新修订的算术入门初稿,供学塾试用。若有修改意见,回信时一并告知即可。”
信封里果然夹着一沓厚纸,纸张是京城那边常用的纸,比寒山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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