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澜音放下手里的书册:“钱家当年的事,你知道多少?”
李玉晴摇了摇头说:“知道一些,但我知道的,谁都知道。钱家以前是造器的,朝廷用的甲胄和兵器,有一半出自钱家工坊。后来被人构陷,家产充公,男丁杀的杀、流放的流放,女眷发配各地。我相公那时候还小,被一个老仆人带着逃出来,改了姓才活下来。他一直以为自己姐姐早就没了,布甲的事,我相公比我还早来了寒山城,可家姐不肯认,或许是不敢认。”
萧澜音问:“为什么不敢认?”
李玉晴说:“他说钱家的案子还没彻底翻过来,她怕认了之后,又会有人盯上钱家,她也怕钱家断了血脉。”
萧澜音把茶碗端起来喝了一口,放下:“这件事交给我。”
一日,萧澜音请了钱氏登门。
钱氏提着个包袱,进门的时候屈膝行礼:“王妃,前日新做了一件秋衫,想着给您送过去。”
萧澜音请钱氏坐下来,开口问道:“我今日来是想问你一件事。李玉晴的相公,是不是你弟弟?”
钱氏的手在衣襟边沿停了一下,像是被某个细小的线头缠住了片刻,才把它抽出来,然后抬起头来:“他来找过您了?”声音不高不低,但有些颤抖。
萧澜音说:“他没有来找我。是李玉晴跟我说的,我们是金兰姐妹。”
钱氏低头看了一会儿自己手上那根刚从衣襟上抽下来的线头,把它在指间绕了两圈,又松开,然后说了一句:“他小时候怕黑,睡觉要留一盏灯。后来听人说钱家出事那天夜里,他一个人躲在柴房里,没点灯,躲了一整夜。”
她的声音很平静:“他活下来已经很不容易了。我认不认他,都不影响他是钱家的人。”
萧澜音摇了摇头:“他就在寒山城。你们该相认了,钱家的案子放在一边不说,日子还的继续过,只要安分守己,寒山城还护不住你们?”
钱氏低着头吧嗒吧嗒掉眼泪。
“这事儿也不着急,回头你想好了,跟我说也好,去相认也好,日子总归是一家人团团圆圆在一起,才过的舒心。”萧澜音说。
钱氏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来的。
那天夜里,钱氏坐在裁衣台前,没有点灯。窗外的月光从后窗照进来,把她面前那匹深蓝色的布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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