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没闲着,郑家多年的账目都检查一遍去,却不敢销毁,他知道这是保护郑家人性命的东西,什么都可以舍弃,唯独不能把命丢了。
败了,但是败在哪里,他都没看清楚,只觉得可笑至极。
第三天傍晚,郑家宅院门口停了一辆青帷马车,车帘放得低,看不出里面坐了几个人。
车门打开后下来的却是一位穿着灰色官袍的中年人,没有带随从,没有仪仗,手里只拿着一封文书。他在门口站定,对门房说:“户部来收学塾地契的。你们家主人在不在?”
门房进去通报时脚步比平时快了几分,像是被什么东西在身后推着,一溜小跑穿过垂花门,经过的那道门槛险些绊了他一下。不多时门房又跑了出来,侧身让开:“家主在书房等您。”那灰袍官员跨过门槛时,门房在身后把大门合上了。
郑文远没有在书房等他,站在院门口,像是已经站了一会儿。他没有多问,也没有让茶,只在灰袍官员走近时开口说:“地契在书房桌上,按着户部的条例办就行。”
灰袍官员没有多留,取了地契,在院门口站定后还回头看了他一眼,什么话也没说,转身出了门。
正月廿九那天夜里,郑家后院那棵老槐树的枝条在月光下纹丝不动,树影落在墙根处,像一幅被画错了位置的旧墨,被风吹动时才勉强晃动一下。
天亮后,门口多了一张告示,字迹端正,盖着户部的印。告示写的是:郑氏学塾现由户部接管,择日重开,落款日期是庚子年二月初一。
二月初五,郑家宅院被查封的消息传了出来。查封是户部牵头、刑部协助的,来人不少,但动静不大。
一队差役从侧门进入,先封了库房和后院,然后把书房和账房里的卷宗、信函、账册分别装箱贴条,装上马车运往户部衙门。
整个过程没有发生争执,没有高声喧哗,郑家管事的站在廊下看着差役装箱,没有阻拦,也没有询问,只在最后一箱账册被抬上马车时开口问了句:“这些东西,什么时候能还回来?”
差役没有回答,把马车门关上了。
当天下午,郑文远被传召入宫。
他换了一身半旧的灰色布袍,在宫门口下了轿,步行穿过甬道。
日光从宫墙上方斜斜地照下来,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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