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元皇朝的使臣是在一个秋日抵达京城的。
那人排场极大。使团浩浩荡荡三百余人,光随行的护卫亲兵就占了二百。马车金顶朱漆,帘幔用上等的天蚕丝织成,车辕上镶着拇指大的明珠,在秋日的阳光下熠熠生辉。使臣本人姓姜名鹤,官居天元皇朝鸿胪寺少卿,据说是天元皇室远亲,生得白面无须、眉目清秀,一双眼睛却总在转动之间流露出一股商人般的精明算计。
他进京的那一天,陈楚没有在正殿接见,而是在偏殿设了一席便宴。这是陈楚有意为之——正殿接见,是给对方面子;偏殿便宴,是告诉对方,朕没把你当什么了不得的人物。姜鹤显然也看懂了这一层意思,但他并不在意。他带着两名副使,施施然走进偏殿,朝着坐在上首的陈楚行了一个不卑不亢的揖礼,朗声道:“天元皇朝使臣姜鹤,奉吾皇之命,问汉皇安。”
陈楚坐在案后,手里端着一杯温酒,既不起身,也不还礼,只是抬眼看了姜鹤一眼,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朕安。说吧,天元皇帝派你来,有什么话要带给朕?”他说话的语气随意松散,但目光却已经将姜鹤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姜鹤直起身来,脸上的笑容得体而温和,他从袖中取出一卷金丝封边的国书,双手呈上,朗声道:“吾皇闻汉皇铸九鼎以镇山河,炼龙血以润苍生,威德远播,心甚欣慰。然九鼎乃重器,镇国之物,非大运不可承之。汉皇新立,国基未固,恐宵小觊觎,反受其累。吾皇仁慈,愿为汉皇分忧——由我天元皇朝代为保管九鼎,待汉皇朝根基稳固,自当归还。如此,两朝交好,永息兵戈。”
他说完这番话,偏殿内安静了片刻。几个站在角落里的汉朝官员脸色微变——他们听懂了这番话的言外之意。名为代管,实则索要。名为归还,实则永远不会归还。这和明抢唯一的区别,就是多了一层冠冕堂皇的遮羞布。陈楚没有立刻回答。他低头喝了一口杯中的温酒,慢慢咽下去,然后将酒杯放在案上,发出轻轻的一声:“嗒。”
他抬起头来,看着姜鹤。他的目光平静极了,平静到像是一汪看不见底的深潭,没有波澜,没有寒意,却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移开视线。他开口了,语气很温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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